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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览 | 少年南田:半生漂泊,一笔生香
发布时间:2026-03-27 15:02: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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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崇祯六年(1633年),恽寿平出生在江苏武进县的一个世家大族。他原名格,字寿平,后更字正叔,号南田。

他的曾祖恽绍芳曾任湖广按察司佥事、福建布政司参议,祖父恽谋为国子监生,父亲恽日初是崇祯年间的副榜贡生,更是当时的复社遗老,自命有经世之才,尝以天下为己任。在这样的家学濡染下,恽寿平自幼受到良好教育,聪慧过人。八岁那年,他作咏莲花诗,语惊塾师。

若在太平盛世,这或许又是一个金榜题名的才子故事。可他生逢的,却是“天崩地解”的明末乱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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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44年,十二岁的恽寿平与父兄携书三千卷,隐居浙江天台山。

不久清军南下,占领绍兴,父子只得踏上逃亡之路,“仓皇复南窜,岭峤经崎岖”,辗转千里。

1647年,恽寿平随父兄投身福建建宁的抗清义军。次年,新任浙闽总督陈锦统兵六万攻城,十六岁的少年亲历了这场惨烈血战。城破之日,“满城百万户,无一存妻孥”,他又与父兄失散,被掳至清兵营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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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运的转折来得突然。恽寿平被带出时,虽衣衫褴褛,却依旧“丰神秀朗,进退从容”。陈锦无子,夫人喜出望外,收他为养子。一夜之间,他从囚俘变公子,可他心中念念不忘的,仍是失散的父亲与兄长。

数年后,陈锦遇刺身亡。二十岁的恽寿平与养母扶柩还乡,途经杭州灵隐寺做法事。相逢离散多年的生父恽日初,此时父亲已削发为僧,遁入空门。父子四目相对,“欲认不敢前”。幸得主持具德和尚出面,以“此子年命短,宜作释迦徒”相劝,恽寿平亦表示不愿回京承袭陈锦爵位遗荫,享受富贵荣华,陈夫人最终勉强同意将他留于寺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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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曲折离奇的经历,在当时就被人们传为佳话,后为王时敏的第五子王抃改编成杂剧《鹫峰缘》,传唱一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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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62年,他随父回杭州。战乱之后,家道早已衰败,他“风雨常常闭门饿”,但骨子里的气节让他始终不应科举,以卖画维持生计。中年以后,恽寿平长期租赁常州后北岸的蒋家小筑,取名“瓯香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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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万里路之后开始了自我沉淀,也因为见识了江河山川才更安于斗室笔间。他在此读书、作画、赏花。门前一湾白云溪,溪边几竿翠竹,便是他全部的世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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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二十九年(1690年)三月十八日,五十八岁的恽寿平卒于武进家中。闻讯赶来的挚友王翚,张罗出资,为这位漂泊一生的艺术大师料理了后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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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物生灵,一花一叶,在他的笔下蕴含对生命的怜惜与超脱之思。他的一生,恰如他所咏的梅花“可怜雪霰相催急,才到春风已白头。”将所有的苦难以水墨调和,化作了纸上无尽的春色与清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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